我搬进名为“以便以谢”大楼的房间内时,没有想到这应许——“到如今,耶和华都帮助我们”——对我学习中文有多么重大的意义。这栋院墙内包括办公室,教职员宿舍,饭厅和一些教室。每一间都有通往院子的门路,到处都是墙、墙、墙。我有被关起来的感觉。
  我们抵达后第二天就开学了——功课非常的忙碌!我们新来的,也要跟上那些已来六个星期的。那是一个令我谦卑的经验。第一天我简直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,自己的事或是中文初阶都一塌糊涂!从我早年学习法文和德文的经验,我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语言学家。但我很快的发现,中文与我以前曾经学过的语言完全不同。由于我的个性和受过的训练,我试着用科学方法学习,但却发现中文是绝对不科学的。
  同学和老师们的态度更增加了我的挣扎。他们会惊讶地说:“宝琏,我们很难想象为什么你觉得中文很难,你是一位博士呀!”我听见这样的话不止一百次。当然,他们忘记了,我的博士学位是科学方面的。他们只是假定我既然有博士学位,就必定会学得很好。我心里非常生气,甚至想向他们大声尖叫。“他们为不了解我呢?”但我必须隐藏我的感觉;如果我真的照心里的感受大叫,一定会被送回家做心理治疗。我只有迫切的向神发出求救的信号。
  情况实在不妙,我一天天越来越感觉力不能胜,低落的地步是我以往从未经验过的。我几乎不敢去看别人的进度或与他们比较,否则我真要被试探而放弃了。举例而言,海苏和我是在宣教士候选学校就同期的,而现在她已遥遥领先。中文对她而言不费吹灰之力。我继续为能突破黑暗的隧道祷告,把它看作是经历神更多恩典的机会。
  但过了几个星期,我几乎已经不能祷告了。我已到了尽头。撒但立刻利用我混乱沮丧的感觉,带来各种疑问。“宝琏,你岂不是真的太老了一点,不能学好这困难的语言?你本来就不是一个语言学家!你留在这里干嘛?”我开始想:“也许我真的错了,说不定我真该留在家乡,在其他方面效力。”
  这样的疑问带来的试探真大!终于,有一天晚上,我在绝望中把一切疑惑都摆在主的面前。我开始宣告祂的应许。第一个智慧的应许在雅各书一章五节:“你们中间若有缺少智慧的,应当求那厚赐与众人,也不斥责人的神,主就必赐给他。”其次在诗篇四十六篇一节:“神是我们的避难所,是我们的力量,是我们在患难中随时的帮助。”然后我想起彼得前书五章七节:“你们要将一切的忧虑卸给神,因为他顾念你们。”在那时刻,这些经文带给我何等大的鼓励!
  这样的考验是我没有预料到的,那段日子真是艰苦。你可以想象我是多么难为情,本来是一位大学的教授,却被语言老师要求把错误的句子改正重写十次,像一个文法学校的小孩子!我的自尊心多么受伤呀!更糟的是,她甚至会说:“史密斯学院的学生看见你坐在这里写造句,会怎么想!”
  我可能需要谦卑,因为一旦从属灵的角度来面对这些不愉快的试炼,我就开始进步了。总之,主应许我们,要为他得着这地。中国是这“地”的一部分,而语言是最重要的工具和武器,把这地从撒旦手中夺回。
  不久以后开始分班。海苏和其他的朋友们跳到最高的班,而我仍留在原来的班。稍得安慰的是,我没有被降到最笨的一班。现在,为了准备学校在夏天搬到山上,校方决定选一些学生增加课程,让他们可以先完成第一次语言大考,在暑假末再上新的课程。我竟然中选,当时有人用一根羽毛就可以把我打昏!另一位也被选上的同学,可以完全与我的情绪共鸣,她说:“我知道主是无所不能的,但是你看,他竟要用这样的材料!”不过,神又再次向我证明他是信实的,我竟毫无困难地通过了考试。
  也许你以为语言学校的生活完全是学习语言,我最好解释一下,我们也花了很多时间在日常生活的事务上。我们要学习一些家庭琐事,像从前的祖母所作的一样,好像跪在地上擦地板等。我们不但没有拖把,而且扫帚——我以前从未见过像这样的——只是由一捆草绑在一起,把手只有大约一尺长,使用的人不得不弯下腰去扫地。也许是让你较看得清楚尘埃或是什么的!
  有人曾告诉我们,语言学校有电。这话有一点夸大。即使有电,也只是在傍晚六点左右来,电力很弱,灯泡里的灯丝只有一条细细的红线。我们要读书,必须用油灯。至于水——唯一的办法就是请人从外面挑进来。晚上每人只有一盆热水可用。生活很艰难。这些事情使得安庆看来离费城好遥远。
  星期六,除了是打扫之日外,也是我们学习较多中国文化的一天。有一个星期六,我们到安庆有名的宝塔去游览,那是几个星期以前我们的船到达安庆时,在地平线上隐约见到的。这宝塔有八面结构,七层高,一层比一层小,以致塔顶看来很尖窄。近看时,从它的屋顶雕刻和各处奇特的雕刻,可以看出建筑师表现出的东方典型。有人告诉我们,这些雕刻都有宗教的教训。这宝塔有其宗教意义,它的下面有许多寺庙。在这美丽而充满偶像的宝塔内,我体验到一些隐藏在雕刻后的灵界的实况。
  我们都想爬上塔顶。阶梯是回旋的,但令人惊讶的是它并非螺旋直上的。每到一层,我们必须绕蛮远的路,最后才发现隐藏在昏暗之处的另一层阶梯。这原来是一种对付邪灵的计谋,使它们迷失方向。我们自己却几乎被愚弄了。走到每一层阶梯之前,我们都会沿着一条狭窄的走道,绕过那一层的每一面。城里和效外的壮丽景色全都一览无遗。
  到达塔顶以后,我们高兴地再一次下楼梯,去看看庙里的情形。第一间庙有大约三十位僧侣,年龄从幼小的学童到年老的都有,全都穿着灰褐色或咖啡色的袍子。他们聚在那里念诵午后的佛经,个个站着不动,只有嘴唇在动。铜罗响后,他们都虔诚的双手合十继续念经。忽然,铃声叮当响了,僧侣们开始念得越来越大声,也越来越快。这样的念经和祈祷,要持续大约两个钟头,面朝许多庞大的佛像,佛像前面还点着许多蜡烛,也有很大的香灰鼎,插满了点着的香。蜡烛和香火,使空气中充满强烈的烟味。僧侣们一边诵经,一边来回地摇摆,有时还俯伏在偶像面前。
  观看这些仪式十分有趣,诵经一遍遍地继续着,这奇异的单调持续不停,我开始注意到自己也不自觉地随着僧侣们摇摆。忽然,我感觉到一种力量要把我推倒在偶像面前,我非常恐惧,知道必须尽快离开这间庙宇。这股看不见的力量十分强烈,我不敢再在那种气氛下停留一秒钟。我跑出去时,发现其他几位同工也经验到这种力量的击打,也像我一样逃了出来。那天以后,有一段时间我一直睡得不好;一直难以忘怀念经的声音。黑暗的势力不是虚构的,乃是真实的环绕在我们周围;我亲身经验到它们的存在。我深刻的体验到我们是住在撒旦的领域中。那次旅行真正开了我的眼界,令我警觉到,当我们加入基督与撒旦的争战中,是何等需要神的保护。我在这里侍奉神,是一种很严肃的奉献,受攻击是必然的。
  幸好语言学校的同工们相信一句古老的谚语:“只工作不游戏,会使杰克呆笨。”所以在我们每天的课程表,娱乐有它的地位。下午四时,你可以选择玩排球或出去散步。散步所获得的益处比运动还多。通常我们沿着城墙走,很容易观察到这附近地区的生活状况。从墙上我们可以看见城外的农舍——很低矮,用晒干的泥砖建造,屋顶是茅草搭的,里面住着许多代家人。每一位儿子结婚后,就把新娘娶回家,再加盖一间。当然,到处都是小孩子,他们以好奇而有点害怕的眼光看我们。
  我们最喜欢去散步的地方之一,是城墙外的墓地。我们喜欢那里鲜艳的野花,因为当地很少有像这样子的花园。墓地完全不像我在西方所看到的,有很大的冢,上面有牌位,而不是墓碑。有一些新坟还有食物和神像供奉在牌位前面。有一些棺材,上面先铺一些松松的稻草,然后盖上草席保护着,等待埋葬。有人告诉我,死者的家属要等到吉日才埋葬,好避开邪灵的骚扰。
  天气暖和以后,我们逐渐结识本地的另一类住民——奇形怪状、行为不检的小动物。它们可不受我们这些女生欢迎!例如,红头的大蜈蚣。身为科学家,我对小昆虫并不陌生,但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蜈蚣!它们的巨大已经够瞧,又是红头的;但更可怕的是它们跑得很快,你永远不知道它们会跑到哪里去,或是下次什么时候会遇见它!
  有一天晚上,我正在房间里写信,另一位女孩闯进来,尖声说她房间有两只昆虫,但现在不知在哪里,问我是否可以赶快过去看看?当我到她房间时,我看出她为什么会这么害怕——是两只大而丑的蝎子!幸好我房间里有一支DDT,蝎子在围攻之下很快跑出去了。我们学会在穿鞋子前先抖一抖,或夜晚打开床单时先抖一抖,否则也许有一只蝎子正那里午睡呢!我们睡在蚊帐里面,不只是为了防备蚊子和蚊子所带来的传染病,也为了防备这其他的虫类。在那时,我还拥有个荣衔,被女生宿舍公推为“爬虫杀手”呢!
  夏季的炎热终于烤到平原上来,整个语言学校都搬到中部的山上去。沿着长江到江西省的九江之旅,需要十四个半小时。我们一行大约五十人,我这一组有三十位。一个清晨,我们赶早出发,带着两百多件的行李!我们所坐的船非常小,虽然已为我们保留了一角,还是必须早点去占位子。在原定开船的六点半之前,船上已经挤满了,确定没有人能上来或下去,船才启航。将所有的物品安顿在船尾后,我们便坐下来享受这次航程。我们利用人们围过来看我们的大好机会练习中文。
  终于在下午九时左右,到达了山脚下的九江。次日,我们将爬上山到牯岭。因为我们在船上的那方位置正好在机器房旁边,我们这一群不但看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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