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路德小传-良友


  “惟有那以力量束我的腰,使我行为完全的,他是神。”(诗18:32)
  马丁路德首次听到戴子尔之名是在1516年。有人报告史道毕斯关于他兜售赎罪票的事,并且引述戴子尔所用几句放肆的话。马丁路德忿然感叹:“神若许可,我要在他的鼓底钻上一个洞。”萨克森的侯爵们愤恨这种卑陋的买卖,不准僧商人入境。因此,戴子尔在离威腾堡四里外的旧脱包(Juterbock)城兜售。无知的百姓蜂拥而往。当时马丁路德还尊敬罗马教会与教皇。他说:“我在那时是个僧人,一个顶疯狂的教皇派,醉于罗马道理,甘愿杀害任何胆敢抗拒教皇最小命令的人。我是个扫罗,如今尚有许多这样的人。”可是他的心已经准备,敢于接受一切真理,反对一切错误。“我是个青年博士,刚出熔炉,热心喜悦主的话语。”
  某日,马丁路德坐在威腾堡的忏悔室内。许多市民相继前来承认大罪,如例奸淫、放荡、高利放债、营私舞弊等罪。他就指责他们,教导他们。不料他们答说不拟离弃罪孽。这位虔诚的修道士,受惊之下宣称,他们既不肯诚心悔过,他就不能赦免他们的罪。这些不满意的百姓,就拿出赎罪票来,争说他们是洁净的。于是马丁路德答说,他与这些纸张无关,而且说:“你们若不悔改,都要如此灭亡。”他们喊叫抗议,然而马丁路德不改初衷。他坚持他们必须停止行恶,学习作好,否则不得赦免。威腾堡的居民大起惶恐,赶快告诉戴子尔。戴氏闻讯大怒,在讲台上竭力侮辱、咒诅马丁路德,戴氏又在市场上数次举火恫吓人民说,他获教皇指令,有权火焚一切异端派,就是那些胆敢反抗至圣赎罪票的人。
  马丁路德如同牧人一般,看见羊群走入灭亡的路,就设法挽救他们。那时他毫无改教之意。他已见到罗马教廷的腐败,但是他并未起来攻击。他预感基督教受到时弊重压而呻吟,然而他并未想要矫正罗马教廷。他全无改教计划,犹如先前没有改己计划一样。是神要改革,拣选马丁路德作器皿。他安静地执行他的职务,许多人向他打开他们的心。可是就在这里,邪恶开始攻击他,错误起来寻找他。腐败势力不让他行使职分,所以他的良心受到神话语的催促,发声反抗。这岂非是神在呼召他吗?反抗既是他的责任,故此是正义之举,因此他必须挺身出来说话。
  诸圣节在威腾堡是个极重要的日子,凡在选帝侯所建之堂内认罪的,必得宽大的赎罪。因此每届这个年节,朝圣者从各地会集。1517年10月31日,节期的前一日,马丁路德勇敢地走近威腾堡礼拜堂,在大门上张贴九十五条反对赎罪票道理的声明。事前他并未通知选帝侯、史道毕斯,或任何亲信的朋友。在序言上,他申明发表这些声明的用意,是要将真理置于光天化日之下。他明白表示,在大学里校答辩任何挑战。当时所激起的注意非常大,口口相传,不久全城震动起来。下面摘录一些声明内容:
  (一)当我们的主耶稣说必须悔改之时,他的意思乃是信徒在地上整个生活应当不断继续地悔改。
  (二)这话决不能领会作祭司所施用之苦行圣礼,如同认罪和忏悔。
  (四)真真的苦行,乃是悔改和忧伤,出于一种自厌,直到他进入永生。
  (六)教皇绝不能赦罪,他只是宣布并印证神的赦免。凡超过这个的,定罪依旧不变。
  (八)教会所定的苦行,单实施在活人身上,与已亡人毫无关系。
  (二十一)卖赎罪票的钦差犯了错误,因他们说教皇的赎罪票可以使人脱离一切刑罚,而且得救。
  (二十七)凡主张钱在钱箱叮当作声时,灵魂就飞逸炼狱的,乃传说人间荒谬。
  (三十二)凡幻想因赎罪票稳上天堂的,必与传这种道理的人同归灭亡。
  (三十六)凡真实悔罪的基督徒,无须赎罪票,即能享受罪刑的全部赦免。
  (四十三)我们应当教导基督徒,凡周济穷人,帮助困乏人的,比那购买赎罪票的,更为美好。
  (四十五)我们应当指示基督徒,凡不顾邻舍缺乏,而购买赎罪票的,并未获得教皇的赎罪,反而招致神的忿怒。
  (六十二)教会真实的财宝,乃是神的恩典和荣耀的福音。
  (七十九)凡说挂上教皇纹章的十字架与基督的十字架同样果效的,简直是亵渎。
  (八十六)有人说,教皇既富有天下,何不用自己的财富重修圣彼得堂,反要穷苦基督徒出钱呢?
  (九十四)我们勉励基督徒,殷勤跟随基督他们的元首,即赴汤蹈火亦所不惜。
  (九十五)因着经历许多艰难进入天国,比藉着虚假的平安,得着肉体的安舒,更是美好。
  马丁路德在教堂的大门上,张贴他的声明后,退入他的静室,无疑他心中充满了平安喜乐,因为奉主的名,为真理之故,已经采取了这个行动。这些标题纵然非常有力,却透露他仍旧坚信罗马教廷的权柄;可是在攻击赎罪券时,他不知不觉触到一些错误,久而久之必会使教皇的威权发生摇动。马丁路德并无如此远大眼光,他只感觉所采的步骤似乎过于大胆,责任催逼他冲淡慷慨之词,在不牺牲真理之下,将这些标题当作建议,征求指正,并在末了慎重申明,他无意违反《圣经》、教父,和罗马教廷一切政令。在晚年,当他静念这个勇举之时,他不禁自觉惊奇,不晓得怎会开始。显然有一只看不见而大能的手,在带领他前进。他承认说:“我进入这个争执,毫无计划,全无知识或意向;我在不知不觉中被拖入漩涡,鉴察人心的神可以作我的见证。”
  翌日,无人前来反驳。这种买卖到处被人诋毁,除了戴子尔和跟从他的人外,谁会有厚颜来答辩。但是,这些声明必须广传,决不致留在学院廊下。消息如同闪电一般,传到各地。不到一个月,已经传到罗马。许多朝圣的香客不携赎罪票,反携九十五条声明回去。大家都阅读默想而且讨论。在大学内,在修道院里,议论纷纷。大家庆幸终于找到虔诚人,胆敢起来担当这项艰巨凶险的工作。大众的良心,得到了满足。
  可是许多朋友替他担心,也有许多人表示对他的嫌恶。那些指责攻击,当然使他受到影响。他的盼望,竟成泡影。他希望看见教会的领袖,和国内有名的学者,能够公开地支持他,然而结果不然。对他怀好感的人,只在起初惊奇之时,吐露一二句嘉许。很多他所十分敬佩的人,竟然是苛责他最厉害的人。他感觉自己在教会中的孤独。他只手反抗罗马,独力打击顶天立地的罗马大厦。谁能述说他当时的心境呢?他告诉我们说:“我开始这项工作之时,充满恐惧战兢。当时我是谁呀?我是一个可怜可鄙的修道士,宛如死人一般,我怎敢反抗教皇的尊严?在教皇面前岂只君王、大地震栗?容我如此说,连天堂和阴间,都听教皇指挥!无人能知,在这两年我内心所受的痛苦。我能说,我沉入何等的灰心失意中。当他们袖手旁观,留我一人在凶险中的时候,我并不快乐宁静,也无把握,因为那时我尚未懂得——感谢神——我现在所明白的事。果真也有许多虔诚的基督徒满意我的声明,而且非常重视这些声明,但是我并不以这些虔诚的基督徒作为圣灵的工具,我仰望教皇,仰望红衣主教、神学家、律法师、僧侣,和祭司们;我盼望在他们身上看见圣灵的印证。可是,在我凭着圣经胜过他们的所有理由后,我最后藉着基督的恩典,在大苦闷中,超越了惟一控制我的理由——就是;‘要听教会’;因为从我的心底里,我尊重教皇的教会,认为是真教会。我比那些反对我的可耻腐化分子,更加诚心敬重罗马教。若我轻看教皇,如同这些心里藐视而嘴里称颂的人,我早就震颤,惟怕大地立刻张开口,把我活活吞下,好像可拉和他的党徒一样。”可见当时马丁路德的动机是何等的纯洁!改教不是人的政策,乃是神的能力。神的时候已经来到,这个工作无法停止,教会必须得到释放。
  朋友的责备、懦弱、和沉默,虽使马丁路德沮丧,仇敌的攻击却产生相反的结果。真理的仇敌想用强暴来达到他们的目的,竟然成全了神的旨意。戴子尔起来接受挑战,他不只为赎罪券辩护,而且也护卫教皇的权柄。争论之点突然改变,从赎罪券市场迁到教廷大殿,从戴子尔转到教皇身上。在杜米尼克派的讲台上,马丁路德被称为疯人、骗子、和附鬼者。他们说:“再等二周,至多一个月,这个名声狼藉的异端者必被焚烧。”罗马也起来答复了。教皇利奥十世(LeoX)认为“这不过是修道士的争吵,最好的办法是不干预。写这些标题的,乃是个酒醉的德国人,等到酒香消逝,他就不这样讲了。”但是教廷的监察官麦曹利尼(Mazzolini)着论攻击,说,“他愿意知道这个马丁路德是否铁鼻铜头,不可击破,”并称“凡不以罗马教会与罗马教皇的教训为信心、无谬误准则的,就是异端者。”马丁路德不愿意引起罗马教廷的反对,他缄默了一个时期,最后驳复:神的话,神全部的话,只有神的话,乃是一切的准则,他相信教皇和教廷会议都有错误的可能。
  马丁路德觉得他当年所张贴的声明常被误会,决意加以解释。他预备申说这些声明的根据和理由。他称之为《解释》,所用的语气非常婉转,一面修改、冲淡那些特别刺激的章句,表示真实的谦卑,另一面勇敢地护卫所有的真理,显示不移的信心。他先确定悔改的真义说:“这个希腊字表明穿上新灵和新意,取一个新性情,因此你不再属地,而变成属天了。基督是灵性的教师,不是字句的师傅。他的话是灵,是生命。所以他教训我们一个出于灵和真理的悔改,而不是那些外表的苦行,即高傲的罪人全无内心的谦卑也可实施的苦行。他所要的悔改,能够在各种生活环境里实行的,昔日但以理所处巴比伦的荣华下,犹如今日僧人在法衣和乞丐的破衣下一般。”然后,他又继续说:“我不管教皇喜悦不喜悦,他是人,如同别人一样。过去有许多教皇,不只喜欢错误罪恶,甚至向往更特殊的事物。如果教皇所说的是在法典之内,根据法典而说,或者连同教廷会议发表什么规条,我或会听教皇的话;若教皇凭着自己的私意说话,我就不听他。不然,我岂不像那些不认识基督的人,竟默许犹流二世(JuliusⅡ)屠杀基督徒,难道这也是温柔牧人对待基督羊群的善举呢?人绝不能成一基督徒,而竟没有基督;他若有基督,就同时有了所有属乎基督的。那给我们良心平安的,乃是:因信,我们的罪愆不再是我们的,都变成基督的了,因为神已将罪过归在他身上;另一方面,一切属于基督的义,也都归给了我们,因为神乐意赐恩。基督按手在我们身上,我们就得蒙医治。他用斗篷覆庇我们,我们就得蒙遮蔽,因为他是永远可称颂的荣耀救主。”最后他有所建议:“我愿意勇敢简洁地申说我的意见,教会需要一个革新,这不是教皇一个人,或大主教,和教廷会议里许多人的工作;这个工作必须全世界起来做,更正确地说,这个工作只有神才能做。至于何时开始这种革新,只有那位创造时间的神知道。堰堤已经崩裂,我们无力抑制洪水的泛滥。”
  那时马丁路德对于教皇十分尊敬,他臆想利奥十世是个正直爱慕真理的人,因此他决意上书,表白态度。在1518年5月30日,他拟就一函,请史道毕斯转陈。他向总主持表示:“我无意使你陷入危险,因我决心单独会战。耶稣基督必定鉴察,究竟我所说的是出于他的,或是出于我的。没有他的许可,教皇焉能置喙?君王岂可裁决断?我用《论罗马教皇》一书答复那些恐吓我的人:那一贫如洗的人无所惧怕,因他无可损失。我既无私产又无金银,我也不想得着这些。过去我若有何尊荣、有何名声,愿那位开始剥夺我的神,完成他的工作。我所剩下的,只是一个风霜摧残的身体。他们无论用诡计或用暴力杀害我,但愿神得荣耀!他们这样做,仅仅缩短我一二小时的生命而已。我有一位可贵的救主,全能的大祭司,耶稣基督我的主,我已经够了。在我活着的日子,我必定赞美他。别人若不参与赞美,于我何干?”
  但是马丁路德并不孤独。纵然他的信心无须人的支持,在他四围聚结着护卫他的人。德国百姓已经听见改革者的呼声。他的讲章和着作闪出亮光,照明了同时代的人物。信心的能力,犹如烈火烧入冰冷的心殿。贮藏在这人里面神的生命,苏醒了教会的冷淡光景。百姓眷恋罗马迷信的心日渐冷淡;购买赎罪券的人越来越少,同时马丁路德的声望继续增加。百姓转向他,向他致敬,认他为真理和自由的无畏柱石。
  “他教导我的手能以争战,甚至我的膀臂能开铜弓。”(诗18:34)
  马丁路德安详地等候消息。1518年8月7日接到教皇谕旨,传召他赴罗马受审,而主审人就是他的仇敌麦曹利尼。他说:“当我正在等候祝福之时,我突然感到晴天霹雳。我是只羊羔,搅扰了豺狼的水源。戴子尔逃逸,而我反被吞吃。”这个传唤惊动了威腾堡,马丁路德无论采取何种行动都无法脱险。若去罗马,必落入仇敌手中。若是不去,必被判违抗;亦不能逃逸,因为教廷使节已经接获命令,要尽力挑唆皇帝诸侯反对马丁路德。他的朋友们非常惊讶。
  8月8日,马丁路德上书选帝侯的亲信教诲师史毕赖丁(Spalatin),请求在德国受审:“看哪!他们所布的是什么陷阱,我简直是被荆棘所围。但是基督活着而且统治着,他昨日今日直到永远不改变。我的良心证实我,所传的是真理,纵然因着是我在传说,表达得不够清晰。教会如同利百加的胎儿一般,孩子们必须相争,甚至危害母亲的生命。此外,求主不让我在这试炼中太过兴奋。愿神不把这罪归给他们。”因着选帝侯和威腾堡大学的请求,教皇指令教廷使节田惟吾(DeVio)就地审问。在指令中教皇说:“接到指令后,当立刻传马丁路德亲自出庭,检举并约束这个异端者,不得迟延。为此当借助于我们在基督里最可爱的儿子麦西密兰(Maximilian)的臂力,并争取德国诸侯和各地权贵的帮助。若能获得此人,当小心看管,押送我们到这里。若他归回原处,自动央求宽恕大罪,你可收他归入圣母教会的怀抱里。假使他顽固不变,而你又无法获得他,我们授权给你,在德国各地夺去他法律上的保护,申斥革除一切不出力捕获马丁路德和他党徒的权贵、城镇、和学堂。当然皇帝在外。苟有权贵、城镇、和学堂,收容马丁路德和他的党徒,公开或秘密支持他,我们将他们一概置于禁制令下,直到马丁路德逃离三日后,才得施行圣职。任何平民不立刻服从命令的,我们宣布他们丧失公权,不得享受任何法律权利,剥夺基督徒的葬礼,充公一切采地(即受封而得之地)。”这就是人所安排给马丁路德的命运。罗马教皇用尽方法来毁灭他。他的倾覆似已无法避免,他怎能逃脱这种巨大的阴谋呢?可是罗马失策了,这个运动是出于神的灵的,岂受人的命令支配?罗马一面秘密地布置凶险,一面花言巧语地离间选帝侯和马丁路德的关系,劝选帝侯自重,不要因一个可憎恶修道士丧失荣誉。
  最后命令到达,传马丁路德赴奥司堡(Augsburg)受审。他的朋友都求他不可前往,从各方面传来可怖的情报,有人预备半路谋杀他。史道毕斯劝他暂避一时说:“照我看来,全世界都联合起来反抗真理,钉十字架的耶稣也曾这样被人恨恶。我觉得你无何希望,只有等候逼迫。”
  主持人:李论;文章来自《幸福万邦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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