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7)一个阶段的结束-良友


  哦,我真生气!心里叛逆得无法祷告。差会领袖指示我必须提早退休,并在次年夏天离开工场。为什么?我心里呐喊。为什么是现在呢?病发了两年之后,我现在身体非常好,也能够承担一切的工作!真不公平!
  除此以外,在美国我要住在哪里呢?回家后,我怎么能够负担那么贵的医药费?在台湾我能得到非常好的医疗照顾,一直情况良好。我恨——甚至是惧怕,如果我愿意承认——那不可知的未来。
  我对自己的反应和缺乏信心觉得惊异和战栗,与我听到末期癌症的消息的反应竟如此不同。为什么我能接受那个消息而不能接受这个?我忘记了这些年来神对我的信实吗?然而,我内心的骚动无法平息,一切的自我教训都没有用。这个消息我不能与别人分享,不管是中国人或西方人。我必须单独在主面前交涉。
  痛苦了一星期后,藉着《以赛亚书》五十四章十节至十四节,我听到主的声音:“大山可以挪开,小山可以迁移,但我的慈爱必不离开你,我平安的约也不迁移,这是怜恤你的耶和华说的,你这受困苦被风飘荡不得安慰的人哪,我必以彩色安置你的石头,以蓝宝石立定你的根基。……你必因公义得坚立,……”这真是适时的提醒,即使一切都改变了,神仍在那里!他了解我的需要;我可以信靠他为我预备住处。平安和镇静开始回到我内心,我可以再一次祈求愿他的旨意成就。我知道如果不是他的旨意要我退休,他可以轻易的改变一切。
  因为生活开始恢复正常,我觉得还是把退休的威胁独自藏在心底比较聪明。我有更多的机会服侍,也看见主在许多人心里作工。
  一九七八年一月底,我生日的那一天,我特别起个早,以便有安静的时间与主亲近,不受干扰。我知道十点以后,就毫无平静安宁的希望了。人们会在早晨来恭贺我生日快乐,而在傍晚,又会有三十五到四十位教会的姊妹来聚餐,一起包饺子。
  那一天,主再一次向我显明他的大能,为我特别的需要,供应他的话语。他藉着《诗篇》一百三十九篇向我说话:“主啊,你已经鉴察我,认识我。我坐下,我起来,你都晓得,你从远处知道我的意念;我行路,我躺卧,你都细察,你也深知我一切所行的。甚至我舌头上的话,你没有一句不知道的……这样的知识奇妙,是我不能测的,至高,是我不能及的。……神啊,求你鉴察我,知道我的心思,试炼我,知道我的意念!看在我里面有什么恶行没有,引导我走永生的道路!”虽然我知道这些真理,也教过这些诗篇好几次,然而那天,这些话语对我而言却有新鲜的亮光,适时解决了我心中对前途的疑惑!主实在需要鉴察我的内心,并除去一切不正确的态度。
  要离开亚洲是很难的。现在我六十三岁,一生的大半时间,都为了神的目的而在中国人中间让主使用。从青年到老年,有三十一年半的岁月在中国大陆和台湾,我毫不后悔。我心情沉重的原因,是想到要离开这已经很适应了的熟悉之地,和那些已经变成亲如家人的许多朋友。我为跟随主而放弃的一切,他已经百倍的报偿了。
  三月初的时候,我已作好了心里准备,能够把要退休而离开的事分享给中国朋友和宣教士同工了。除此以外,我还需要开始尽速地结束一切事务,以便在夏天以前启程。
  因为欢送宴会的场面十分伤感,我希望尽可能静悄悄地走。我仍然发现社交活动令人神经紧张。要拦住一辆逃跑的车子还比较容易!我的中国朋友开始将爱倾倒在我身上,其势难挡!不仅在台中和台北有欢送聚会,而且从台湾各个角落都有人送礼物来——大多数是珠宝类的,因为他们知道我要搭飞机回去,能带的行李有限。除了可爱的翡翠玉之外,还有珍珠、猫眼石、玛瑙,红宝石和珊瑚,也有金子,大部分是可交易的黄金,还附带有重量的证明书。送我金子的人提醒我,如果钱币贬值了,黄金价值便上涨;他们送我的礼物就可以供应急需。
  在台中思恩堂的欢送会上,这个我曾经参与配搭二十七年的教会,赠送我一块铜牌,上面刻着《以赛亚书》五十四章十节!他们绝不会知道那句经节对我有多大意义!思恩堂的朋友们也送礼金给我——是相当于美金一千元的惊人数字。他们说,那笔钱一定要用在我回美国后,居住公寓的家具设备方面。如今,围绕在我周围的一切东西,都实际地令我忆起这些亲爱的人们。
  宣教士同工们也不例外,为我安排了一个十分热闹的欢送会,会中的高潮,是一幕扮演我一生故事的幽默短剧,令人捧腹不已。我一生中从未笑得这么厉害过。他们也送了我一些值得留念的礼物。
  有许多事情要处理,日子好像过得特别快。其中一事是我必须把德西卖掉。这部小旅行车的外观喷漆尚很悦目,车子状况也一切正常。但谁愿意买一辆跑了九万八千里的九年旧车呢?我想起修车厂的人有一次说,如果我决定出让这车,他要优先购买。“也许他会给我三百块钱。”于是我去找他。
  “你要卖多少?”我把情况向他说明后,他问道。
  “我真的不知道该卖多少,我不知道它值多少。”我诚实地回答。
  “我给你四万八千台币(相当于美金一千二!)”他出价道。我因太惊讶而迟疑。显然他以为我的犹豫是期望多一点价钱,他快速地说:“好了,讲定六万块钱,而且你可以一直用到你要离开台中。”我们就此分手,买卖双方都很满意。主实在是用了这笔钱作头款,为我到美国后预备了一部车。
  几年来我一直为一个人祷告,这人曾经欠我一笔相当可观的钱。二十年前他在美国念书时,急需一笔医药费,我在他的紧急状况时帮助过他。后来他还了半数的钱,答应在几个月后再还其余的钱,但却一直没有还来。十五年后他回到台湾,在台中有一个很好的职位。然而他一直没有来看我,当我们碰面时,他似乎总是匆匆而走。我开始对他有负担,不仅是为他所欠的债,更是为他的态度——我觉得那笔钱那么大,他不可能忘记。现在我即将离开台湾,我开始祷告,“主啊,我要退休离开了,求你带领这人回到你面前亲近你,证明你自己在他心里作工,使他还这笔债。”但什么也没发生,只不过我遇到他时,他看来比以前更不自在了。
  在我离开台中的前两天,我接到这个家伙的电话。“婆婆,我已把那笔钱还你了吗?”
  我非常惊讶这时听到他的声音。我回答:“没有,你并没有还。”
  “你确定吗?”
  “是的,我很确定。你愿意来谈谈吗?”
  “我立刻就来。”他回答,很快就出现在门前了。我们坐下谈话,他记起了所发生的事,并还给我相当于美金七百元的钱。然而,最美的是,我们经验到在主里面的交通。
  令人惊奇的事还没结束。我在台湾的最后一天,在台北有一对年轻夫妇请我出去吃饭。饭后,那位年轻人,也就是“中国盼望班”里起初的一个男孩,站起来走到我身旁,“婆婆,”他说,“明天我要去机场送行,但现在我要和你话别。”然后他和我握手,在握手之际留下一堆钞票在我手里。我瞥了一眼,以为是新台币——但立刻认出那不是新台币的颜色。我再看一遍——这是很不“中国式”的——看见在我手里的是五张美金一百元的钞票。
  “哦,你们没有能力这样做的!”我严肃地抗议道。
  “我不能不这样做,”他也很严肃地说,“当你到美国后,需要一辆汽车,也许这些钱可以帮助你买一辆车!”对这样慷慨的赠予,你会怎么反应呢!
  妙的是,我起飞的日子是美国的独立纪念日——一九七八年七月四日。然而与其说我得到了独立,不如说当我面临不可知的未来,觉得更需要重新倚赖主了。
  主持人:沈琅
  诗歌《今天终于都笑开颜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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